地下洗衣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漂白剂刺鼻的酸气。
林婉站在巨大的工业烘干机前，手里捏着那件沾满红酒渍的白色丝绸长裙。
裙摆沉重，像吸饱了水的尸体，垂在金属托盘上，泛着暗红的光。
这是她今晚付出的代价，也是顾延之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情”。
他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
时间在豪门里，是清洗痕迹最好的溶剂。
他刚才的沉默，是在权衡：是用暴力夺回控制权，还是用规则将她彻底吞噬。
而他选择了后者。
这意味着，从今夜起，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是他的破绽。
林婉面无表情地看着裙子。
她不能让它留下任何生物检材，也不能让上面的酒渍成为顾延之指责她“失仪”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上，藏着顾家旁系那一笔洗不清的账目线索。
那是顾延之生母死后，家族内部第一次大规模资产转移时，留下的特殊染料标记。
只有接触过那批海外账户的人，才会穿这种特定配方的制服衬衫。
而顾延之今晚，就穿着那样的衬衫，在那张染血的桌布旁，擦拭着他的手帕。
林婉拿起剪刀。
刀刃冰冷，贴合着她的指尖。
她没有犹豫，剪下了裙摆最边缘的一角。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污渍，混合了红酒和一种极淡的、带有苦杏仁味的化学试剂。
这是顾家用来掩盖非法资金流动的“清洁工”专用溶液的味道。
她将这一小块布料塞进内衣夹层，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剩下的部分，她扔进了烘干机底部的焚化槽。
火焰升腾，瞬间吞噬了白色的丝绸。
没有声音，只有灰烬落下的细微沙沙声。
就像那些被抹去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家族的历史里。
林婉看着火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烧毁裙子，意味着她正式切断了与顾延之之间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体面”。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顾家庇护的林婉。
她是猎人。
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灌入，吹散了部分热气。
管家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林小姐，”管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太太召见。”
林婉关掉焚化槽的开关。
火光熄灭，留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她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礼貌的疏离。
“知道了。”她说。
语气平缓，用词精准，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
管家侧身让路，目光在林婉空荡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曾经拿着那件裙子。
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
但他什么也没问。
在这个家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林婉走出洗衣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她走向宗祠的方向。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过去的自己。
顾老太太坐在宗祠正厅的主位上。
身后是顾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黑漆漆的，像无数双眼睛。
顾延之站在右侧，依旧穿着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