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锯开了暴雨夜的寂静。
红蓝交替的光束穿透落地窗，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破碎的光斑。
许知微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混乱的一幕。
真丝白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种暗哑的铁锈色，紧紧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戏码伴奏。
楼下，几名特警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程致远。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豪门未婚夫。
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皱成一团，金丝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审视报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惊惶。
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茶几。
那里放着许知微留下的那张对赌协议。
纸张洁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而讽刺。
“许小姐。”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上楼梯。
是赵律师。
程致远的私人律师。
他的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疏离与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谋杀未遂，而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纠纷。
许知微微微眯起眼。
她认得这张脸。
在许氏集团过去三年的并购案中，赵律师代表程家赢下了七场硬仗。
他以冷酷著称，更以善于利用规则漏洞闻名。
“许小姐，”赵律师停在楼梯口，并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几级台阶，语气平淡，“程先生现在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及诈骗，警方需要扣押所有相关证物。包括……那部手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许知微心上。
那部黑色智能手机。
第一章里，它震动着显示保险金计算表；第二章里，它被许知微握在手心，录音开启；第三章里，它放在餐桌中央，播放着程致远与律师的通话；第四章里，它掉落在书房地毯上，屏幕碎裂但录音未停；第五章里，它被许知微锁进保险柜，作为谈判筹码；第六章里，它被程致远强行夺回，发现里面的文件已被替换。
它是这场博弈的核心，也是许知微唯一的底牌。
如果落入赵律师手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法律途径暂时失效。
意味着那些足以让程致远身败名裂的证据，可能永远消失在某个加密硬盘里。
许知微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金属栏杆。
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步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赵律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根据刑事诉讼法，证物应当由警方封存。作为当事人代理律师，你无权直接接收关键证据。”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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