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许知微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她站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白裙下摆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一朵在泥沼中枯萎的花。
程致远被带走后，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滚过的闷雷，像是在为这场豪门大戏敲打着丧钟。
陈伯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
这位在程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管家，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小姐，”陈伯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谦卑，“赵律师说，警方需要时间调取监控。您先喝口茶，压压惊。”
许知微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陈伯那只拿着骨瓷茶杯的手上。
那双手布满老年斑，指节粗大，却在递茶时稳如泰山。
这是陈伯的习惯动作——无论何时，茶杯必须平稳地放在桌面中央，不多一分晃动，不少一分温度。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得体，永远中立，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陈伯，”许知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你知道致远哥书房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吗？”
陈伯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沿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将茶杯放下。
“小姐说笑了，”陈伯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疚，“老爷生前最忌讳外人触碰他的私人物品。我虽在程家长大，但也从未见过那把钥匙。”
他在撒谎。
许知微在心里冷笑。
如果陈伯真的不知道，就不会在听到“保险柜”三个字时，眼神出现那一瞬间的游移。
那是恐惧，也是试探。
他在赌许知微是否还有后手。
如果许知微只是个待宰的羔羊，陈伯会选择沉默，直到警察带走所有人；但如果许知微握有底牌，陈伯就需要重新评估站队的时机。
豪门里的忠诚，从来不是基于情感，而是基于利益的计算。
许知微缓缓走近茶几。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停在陈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似恭顺的老人。
“陈伯，你跟着致远哥十年了。”许知微轻声说道，“你应该知道，他教过你修剪指甲的方法。”
陈伯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去整理袖口。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在许知微眼中，却如同惊涛骇浪。
程致远确实教过陈伯如何修剪指甲。
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某种……仪式感。
程致远患有轻微的强迫症，他对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他曾对陈伯说过：“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比如日期，比如习惯。”
当时许知微以为这只是未婚夫的小癖好。
直到此刻，看着陈伯那截露出袖口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边缘，她才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三天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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