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延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薰气息。
这种味道曾经让关晚安心，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缠绕在她的呼吸上。
她靠在黑色的宾利车旁，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而更冷的，是顾延之刚才转身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还没回答我。」
顾延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低沉得像大提琴的琴弦被强行拨动。
他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袖口那点不易察觉的血渍，像是某种隐秘的勋章。
关晚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刚才在会议室折断钢笔时留下的惯性，也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被压抑的剧痛预警。
她看着顾延之，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那个答案。
等那个让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说出「我们完了」的男人，解释他眼底为何闪过解脱的狂喜。
顾延之走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晚紧绷的神经上。
「关晚，」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狼狈，却倔强，像一只被困在暴雨中的幼兽，不肯低头乞怜。
「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却又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关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抬起头，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因为陷阱成了局。」
她冷冷地说道，语速平缓，带着受伤后的虚弱，但眼神坚定如铁。
「你故意让我陷入危险，是为了清洗施家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而我，成了你最完美的诱饵。」
顾延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关晚湿透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
「你很聪明，晚晚。」
他说：「但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拿到那份协议，就能和我平等博弈？」
他的手顺势下滑，抓住了关晚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顾延之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入关晚的心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关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顾延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火漆信封。
那是第六章里，被他锁进保险柜的那份文件的副本。
但他手里拿的不是原件，而是另一份东西。
一份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对赌协议。
「施振华并没有放弃。」
顾延之将信封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知道了你在急救室外昏迷的事。他知道你现在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顾氏的保护来对抗他父亲当年的丑闻。」
关晚盯着那个信封，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迅速抽离。
「所以，你想用这个逼我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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