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像碎冰一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白。
施清越提着裙摆，沿着宴会厅侧面的长廊走向洗手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严丝合缝，不容差错。
她需要确认那枚藏在发髻深处的微型录音笔是否还在正常工作。
指尖轻轻触碰耳后的发丝，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圆柱体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柳廷渊今晚所有的傲慢、威胁，以及那句“你在威胁我”的铁证。
然而，就在她即将转过拐角的一瞬间，一股甜腻的酒香突然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浸透了那件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的下摆。粘稠的酒液顺着丝绸的纹理迅速蔓延，原本洁白无瑕的裙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张 pristine 的宣纸上被强行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施清越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怜悯，或是幸灾乐祸。
“哎呀！真是抱歉！”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慌忙放下托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惊恐笑容，但眼神却飘忽不定，刻意避开了施清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手里还捏着半截空酒瓶，瓶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故意摔碎的。
施清越低下头，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红渍。红酒顺着大腿滑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柳家精心维持的体面假象。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愤怒地指责。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酒液浸透脚踝。
那种冰冷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让她原本就有些凉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这股寒意并没有让她慌乱，反而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瑟瑟发抖的侍应生，落在了不远处正端着酒杯走来的柳廷渊身上。
柳廷渊停下了脚步。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黑色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施清越的眼睛。
那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测试。
他在测试她的底线，也在向在场的所有权贵展示：即使是柳家的少奶奶，也不过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一旦你失态，你就输了；一旦你崩溃，股权谈判的天平就会倾斜。
“清越？”柳廷渊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虚伪，他快步走近，伸手想要搀扶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脚滑了？”
他的手伸过来，指尖冰凉。
施清越没有躲开，而是顺势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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