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毫无怜悯地倾泻在那件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上。原本如月光般皎洁的裙摆，此刻正中央那团暗红色的酒渍，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狰狞。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施清越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戏谑，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冷漠。
柳廷渊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阴鸷如蛇。
他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等。
等施清越慌乱，等她失态，等她在这个充满权贵目光的舞台上，彻底崩溃。
这是柳家给他的测试，也是他对施家旁支展示的掌控力。
如果施清越今晚能从容应对，说明她还有价值；如果她乱了阵脚，那就证明施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体面，股权谈判可以进一步施压。
施清越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她没有躲闪，反而挺直了脊背。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她走向舞台中央的主位，那里坐着柳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皮半耷拉着，看似在听旁边的王管家汇报晚宴流程，实则余光一直锁在施清越身上。
“清清啊。”
老太太的声音尖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这裙子……是不是太素了些？柳家的宴会，讲究的是喜庆和圆满。你这身白，配上这红，倒像是去奔丧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奔丧。
这两个字，是在诅咒施家，还是在诅咒这段婚姻？
施清越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语调轻柔平稳，带着疏离的礼貌：
“奶奶说笑了。今日是柳氏宣布收购施氏关键股权的大喜之日，我特意选了白色，寓意‘清白’与‘纯粹’。至于这红酒……”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见底：
“或许是侍应生手滑，又或许是这酒太好，忍不住想亲近宾客。无论如何，脏了衣裳是小，坏了柳家的颜面是大。我会尽快处理。”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但这笑容背后，藏着冰冷的算计。
她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不是意外，这是柳家内部的问题。
柳廷渊眯起了眼睛。
他没想到，施清越不仅没有哭诉，反而用这种软钉子，把球踢回了柳家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赵记者。
这位知名八卦记者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却并未对准施清越，而是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后方。
他的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眼神却在施清越和柳廷渊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捕捉某种微妙的裂痕。
“柳少，施小姐。”赵记者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刚才我在洗手间门口，听到一些有趣的对话。有人说，这瓶红酒，不是意外打翻的。”
柳廷渊的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侍应生。
那个侍应生低着头，浑身颤抖，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柳廷渊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侍应生身上。
而在瓶塞上。
没有指纹的瓶塞。
这意味着，有人故意擦拭过，或者，根本没有人真正接触过那个瓶子。
这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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