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潮湿霉味,以及卫修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那股铁锈般的甜腥,此刻正顺着他的喉咙往上涌。
但他顾不上擦。
工作台上的百年怀表,秒针正在逆向跳动。
滴答。
滴答。
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阻力感,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韩刚站在三步之外。
他那身考究的西装袖口沾着泥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
眼神阴鸷,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你在干什么?”
韩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再提签字的事。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怀表的指针在倒退。
而躺在躺椅上的老城主,呼吸变得极度紊乱。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紧闭,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记忆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卫修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怀表上方半寸处。
掌心微微泛红,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充血反应。
他能感觉到,那块怀表内部的结构正在发生异变。
那不是机械故障。
那是记忆的回流。
三年前,老城主遭遇车祸,脑部受损,失去了部分短期记忆。
但那些痛苦的核心片段,被封锁在了海马体的深层区域。
就像这块怀表一样,被磁性和物理双重封印。
刚才那一滴血,并非巧合。
血液中的铁元素与机芯内残留的特殊磁性涂层发生了微弱的化学反应,改变了局部的磁场频率。
这种频率,恰好与老城主脑波中那段被封存的频率产生了共振。
秒针逆向跳动,是因为时间在“回溯”。
它在试图把老城主拉回那个夜晚。
“停下!”
韩刚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怀表。
他要毁掉它。
只要怀表坏了,这段记忆就永远无法完整重现。
卫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韩刚的手。
而是左手猛地拍在工作台上,震得镊子盒叮当作响。
一股无形的劲力以工作台为中心扩散开来。
韩刚的手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种力量并不巨大,却精准地切断了韩刚动作的连贯性。
这是卫修曾经作为地下情报贩子时,用来震慑对手的“听风劲”。
如今用在修表上,是为了保护这脆弱的平衡。
“别动。”
卫修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必须稳住这股震荡。
如果老城主在这个时候醒来,或者怀表彻底崩解,真相就会随着记忆的碎片一起消散。
他需要引导。
用精神力,像牵引丝线一样,牵引着老城主沉入更深的潜意识。
“小雅,关门。”
卫修低声命令。
学徒小雅吓得脸色苍白,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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