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中心,那块百年怀表静静躺着。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不再走动,但卫修能感觉到,发条内部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张力,正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狭小的金属牢笼里疯狂撞击。
这是第四章。
距离午夜还有四十分钟。
温度正在下降。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冰冷的泪痕。
卫修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怀表上方半寸处。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调整呼吸的频率。
鼻孔里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经脉里的灼烧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刚才的内力透支,变成了一种细密而持久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至肩颈。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枚生锈的游丝。
那是擒纵机构的核心,也是封印记忆的最后关卡。
“滴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不是怀表发出的。
是卫修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拿起镊子,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怀表的表壳边缘。
内力如涓涓细流,透过皮肤渗入金属。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
而是用了“听”的技巧。
就像他在黑市做情报贩子时,通过监听电流声来破解加密通讯一样。
他要听齿轮咬合时的微颤,听游丝回弹时的阻力,听那层磁性封印即将崩解前的哀鸣。
光线太暗,视野受限。
卫修闭上左眼,只留右眼紧贴放大镜。
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寸之地。
油污、灰尘、锈迹……所有杂乱的背景都被过滤掉。
只剩下那些精密得令人战栗的金属零件。
游丝呈螺旋状盘绕,每一圈都沾染着岁月的氧化层。
它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一旦断裂,怀表就彻底废了,韩家想要的证据也将永远消失。
但如果不解开,老城主今晚就会死。
卫修的眉头皱起。
他需要更大的扭矩。
更多的内力。
这超出了他现在的承受极限。
但他没有退路。
手指微微发力。
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指尖注入表壳。
怀表内部的发条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力量,开始剧烈震颤。
那种震颤顺着镊子传导到卫修的手指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嗡——”
一声低吟。
游丝松动了第一圈。
就在这一刻,身后的椅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卫修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或者说,他知道那个身影一直在那里,只是刚才被雨声掩盖了。
“卫师傅,还在忙?”
韩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但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
卫修依旧盯着怀表,声音平淡:“韩先生,这里不接待闲人。”
“闲人?”
韩刚轻笑了一声。
脚步声靠近,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飘了过来。
韩刚走到了工作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在这个昏暗油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查过了。”韩刚将文件拍在工作台上,震得几枚螺丝钉跳了起来,“你只是个普通的修表匠。连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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