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中心，是那块刚刚恢复走动的韩家怀表。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跳上的鼓点。卫修坐在高脚凳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鼻翼两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强行冲破磁力封印留下的代价。但他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透支内力的不是他，而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小雅缩在柜台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紧张的脸。她不敢出声，手指死死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
韩刚站在阴影里，那双沾着泥点的皮鞋踩在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没有离开，而是像一头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豹，冷冷地盯着卫修的手。
“修好了？”韩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虚伪的礼貌，“卫师傅手艺不错。不过，这表既然能走，里面的东西应该也能拿出来吧？毕竟，这可是韩家的‘传家宝’。”
卫修没有抬头。
他用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游丝，确认其弹性正常后，才放下工具，拿起一块鹿皮布擦拭指尖。
“表是修好了，”卫修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但结构还在。你想看什么？”
韩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我想看看，这表壳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是谁的名字。”
他说出了那个字。
林。
卫修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面对上韩刚阴鸷的眼神。“韩先生想拆表？”
“当然。”韩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有权检查。卫师傅，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吧？还是说……你在故意隐瞒什么？”
这是一种激将法，也是一种试探。
卫修看着韩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套标准的瑞士拆表工具。螺丝刀、撬棒、放大镜。每一件工具都经过精心保养，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拆表需要时间。”卫修淡淡说道，“而且，这块表的表壳材质特殊，是百年前的特种合金。普通工具很难无损开启。”
“那就用你的内力震开它。”韩刚靠在桌边，双手抱胸，姿态傲慢，“反正你刚才已经用过了。别告诉我，堂堂地下黑市的情报贩子，现在只会用这些玩具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卫修的软肋。
小雅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了一眼卫修的后背。
卫修的手指微微收紧，镊子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淡如水。
“内力震动会破坏机芯精度。”卫修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这是基本常识。韩先生如果不想让这块表彻底报废，最好闭嘴。”
韩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呵，装腔作势。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在这座城市，规矩是我定的。我要看表，你就得给我拆开。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我就让人把你这破铺子，连同你一起烧了。”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卫修低下头，继续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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