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卷帘门拉起的声音刺耳而真实。
祁念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辛辣汤底挥之不去的刺激味。
她习惯性地看向柜台角落。
那里原本放着那双多余的筷子。
现在，那里只有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它们被扔掉了。
像一段没有结局的关系，干净利落。
祁念拧干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木质桌面的纹理粗糙，摩擦指尖带来细微的阻力。
这种触感让她安心。
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周围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手机震动。
是老陈发来的语音。
背景音嘈杂，像是拆迁工地的打桩声。
“念念啊，听说巷尾那栋楼要拆了。”
老陈的声音慢吞吞的，带着退休教师特有的拖沓。
“就是萧远以前住的那片老旧小区。”
祁念的手指停在半空。
抹布上的水渍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物业那边有人跟我提了一嘴。”
老陈顿了顿。
“说是要清退住户，这几天里面全是灰，乱得很。”
祁念放下抹布。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盯着手机屏幕。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路过看见你早上出去，神色不对。”
老陈叹了口气。
“人嘛，总得有个交代。哪怕是个死胡同，走一趟心里也踏实。”
语音结束。
祁念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她拿起外套。
没有换鞋，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生疼。
她要去那个即将消失的地方。
寻找一个答案。
或者，确认一种失去。
……
半小时后。
祁念站在了待拆居民楼的楼下。
这里比预想中更破败。
外墙的瓷砖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这种气味让人生理性不适。
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祁念捂住口鼻，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窗。
窗户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像一只盲眼。
她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回声尖锐，刺痛耳膜。
一楼大厅堆满了杂物。
废弃的家具、破碎的镜子、还有成捆的旧报纸。
灰尘厚得像一层雪。
祁念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物，向楼上走去。
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
它们在光线中翻滚，模糊了视线。
二楼的住户门大多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墙皮脱落后的水泥墙面，斑驳陆离。
祁念的心跳加速。
一种莫名的焦虑开始蔓延。
就像昨晚萧远突然消失时那样。
未知悬置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加快了脚步。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走廊尽头，302室。
门虚掩着。
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祁念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
犹豫了一秒。
然后，用力推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家具已经被搬空。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屑。
但在房间中央，有一个纸箱。
它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封口敞开。
祁念走过去。
蹲下身。
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进纸箱内部。
里面装满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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