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卷帘门拉起的声音刺耳而真实。
祁念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白粥冷却后的微酸气味。
她拉开柜台下方的抽屉。
指尖触到那枚旧书签。
纸质粗糙，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这是萧远以前常夹在书里的东西。
也是她从那个即将倒塌的房间里带回来的唯一实物。
她没有把它收进首饰盒。
也没有放在展示架上。
而是随手塞进了围裙口袋。
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七点半。
第一批客人还没来。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祁念坐在柜台后。
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靠墙的木桌上。
那里原本应该摆着一双多余的筷子。
那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的象征。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柜台旁。
第二章被祁念挪到角落。
第三章被萧远的手指触碰。
第四章被祁念用抹布擦拭覆盖。
第五章被萧远拿起又放下。
第六章它们并排放在桌上，指向彼此。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筷子。
只有桌面上几道陈旧的划痕。
像是某种仪式结束后的废墟。
祁念伸出手。
指尖悬在半空。
她想确认那种缺失感是否真实存在。
但手指最终落下的位置，却是柜台下方一块松动的木板缝隙。
她将书签轻轻推了进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动作很慢。
像是在埋葬一段无疾而终的关系。
做完这一切。
她长舒一口气。
胸腔里的紧绷感稍微松弛了一些。
九点。
老陈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刚买的小笼包和豆浆。
“念念，吃早饭。”
老陈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语速依旧慢吞吞的。
眼神却有些闪烁。
祁念没动。
她盯着老陈的脸。
“你知道了？”
她问。
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下。
“我住在这条巷子十年了。”
他说。
“谁家窗户亮灯，谁家窗帘拉上，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补充道。
“昨天下午，有人在巷口徘徊。”
祁念的心猛地一沉。
“谁？”
她问。
“一个女人。”
老陈压低声音。
“穿米色风衣，戴墨镜。”
“站在萧远那栋楼的对面，看了很久。”
祁念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
指节泛白。
“然后呢？”
她问。
“然后走了。”
老陈叹了口气。
“但我听说，她是萧远的前女友。”
“刚从隔壁城市回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
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
激起层层涟漪。
祁念想起萧远离开时说的话。
“因为我不值得。”
“忘了我吧。”
如果前女友回来了。
那么这三年来维持的沉默。
究竟是在保护谁？
还是在惩罚自己？
是为了逃避过去的阴影。
还是为了守护现在这份脆弱的安宁？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萧远不会再回来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