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卷帘门拉起的声音刺耳而真实。
祁念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深秋的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她的脚踝。
她没开大灯，只开了操作间的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晕落在不锈钢台面上，映出昨夜残留的水渍。
昨天暴雨，今天却是个阴天。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味。
祁念开始备料。
切葱，剥蒜，熬汤底。
动作机械而精准。
这是她维持秩序的方式。
只要这些步骤还在重复，生活就没有失控。
直到十一点半。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像是拖着沉重的行李。
祁念抬起头。
萧远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
眼神聚焦在虚空某一点，没有看向她，也没有看向店内。
仿佛他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避避雨。
或者，避避这该死的冷。
祁念放下手中的葱段。
她没有问“你怎么来了”。
也没有问“你消失的三天去哪了”。
她只是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双筷子。
那是贯穿六章的那双多余的筷子。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柜台旁；第二章被祁念挪到角落；第三章被萧远的手指触碰；第四章被祁念用抹布擦拭覆盖；第五章被萧远拿起又放下；第六章它们并排放在桌上，指向彼此。
此刻，它们依然并排立在那里。
但祁念注意到，其中一根筷子的尖端，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是昨天萧远拿起时，不小心磕碰到的吗？
还是早就存在，只是从未被发现？
她将这两根筷子放在靠窗那张桌子上。
桌面纹理粗糙，能摸出岁月的颗粒感。
然后，她盛了一碗白开水。
不是面。
只是一碗白开水。
滚烫的水注入瓷碗，激起细密的气泡。
水汽升腾，模糊了萧远的轮廓。
祁念端着碗走过去。
脚步很轻。
她把碗放在桌子中央，正好挡在那两道筷子中间。
“喝。”
她说。
只有一个字。
简短，陈述，不容拒绝。
萧远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终于从虚空收回，落在碗上。
又移到祁念脸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祁念回到柜台后。
她坐下，拿起那本翻烂了的菜单。
页角卷曲，字迹模糊。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名字。
番茄鸡蛋面。
葱油拌面。
红烧牛肉面。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故事。
有些故事结束了。
有些故事还在继续。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
她抬眼，透过玻璃窗看向萧远。
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
然后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
动作缓慢，像是在品尝某种久违的味道。
或者，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祁念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这种焦躁源于未知。
昨天他消失了三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