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刚才那一幕的余威还在水晶吊灯下回荡，柳美兰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丝绸旗袍上那滩水渍正迅速晕开，像是一朵枯萎的黑莲。
宾客们屏住呼吸，没人敢动。
他们看着庞铮，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此刻站得笔直，眼神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地上的岳母，而是转向了另一张桌子。
那里放着今晚真正的目的——一份《婚前财产放弃及继承权转让协议》。
这是柳家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是庞铮必须吞下的枷锁。
柳志强站在桌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父亲车祸的事让他心神大乱，但他更怕的是这份协议被毁。
一旦协议作废，他那些通过假婚姻洗白的资产就会立刻暴露在税务和警方的视野中。
“庞铮。”
柳志强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威严。
他松开手，将协议平铺在桌面上，推向前方。
“签了它。”
他说，“只要你签字，之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摇头，有人窃笑。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场豪门对赘婿的最后通牒。
只要签下名字，庞铮就能继续留在柳家，享受荣华富贵。
如果不签，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羞辱和法律上的劣势。
这是一道单选题。
庞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
纸张洁白，字迹工整，每一个条款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试图困住他的未来。
然后，他伸出手。
手里拿着那只透明的玻璃杯。
杯中只剩下一半白开水。
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平静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柳志强皱眉。
庞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他把杯子举到胸前，手腕微微倾斜。
水流倾泻而出。
不是泼向人，而是泼向桌面。
哗啦一声。
清水淋湿了协议的上半部分。
墨迹瞬间晕染开来。
黑色的签名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条款变成了一团团黑雾。
柳志强瞳孔骤缩。
“你疯了！”
他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抢夺文件。
但庞铮的动作更快。
他侧身避开，手中的杯子顺势一转，将剩余的水全部浇在了文件的背面。
纸张吸水膨胀，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管家突然上前一步。
他张开双臂，挡在庞铮面前。
“庞先生，请自重。”
陈管家的声音恭敬而机械，但他的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是柳家的管家，更是执行者。
他知道，如果让庞铮继续破坏，柳家最后的底牌就没了。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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