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的麦克风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某种信号中断前的哀鸣。
包厢内原本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主桌，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和丝绸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骤然凝固的寒意。
柳美兰手中的真丝手帕被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她看着庞铮，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轻蔑，而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
“庞铮，”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在给谁看脸色？这是柳家的家宴，不是你的独角戏。”
陈管家机械地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张开的手臂像是一道铁闸，挡住了庞铮去路。
“庞先生，请回座。”陈管家的语气恭敬，却透着冰冷的拒绝，“柳总还在等您签字。”
庞铮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管家，落在柳美兰面前那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上。
那里面盛着的，是今晚第一道呈上来的饮品——一杯清澈见底的白开水。
按照柳家的规矩，女婿进门，第一杯水必须亲手奉上，寓意“洗尘”。
若是平时，这杯酒代表着顺从与臣服。
但此刻，那杯水成了庞铮手中唯一的武器。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夹着那只玻璃杯。
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他的指纹滑落，滴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岳母，”庞铮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这杯水，我不喝。”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更多人等着看这个上门女婿如何被扫地出门。
柳美兰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不喝？”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庞铮，你是不是觉得今天闹了这一出，就能摆脱柳家的束缚？我告诉你，只要你不签那份协议，你在海城连条狗都不如。”
她伸出手，示意陈管家将杯子递过来。
“既然你不喝，那就由我来替你‘教训’一下规矩。”
陈管家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庞铮。
他的动作标准而僵硬，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庞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陈管家走到他面前，将杯子举到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
“请。”陈管家说道。
庞铮看着那杯水。
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平静无波。
他突然想起昨晚暴雨中的那个路口。
路灯昏黄，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将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冲淡，又冲散。
法医说过，人体血液在常温下，大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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