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这种天气，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发霉的苔藓味，混着老街砖缝里渗出的湿气，黏在庞青的皮肤上，甩不掉。
她手里攥着那枚一元硬币。
金属表面已经不再冰凉，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甚至有点滑腻。硬币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此刻正硌着她的指腹，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谭经理说“他也曾这样”。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庞青焦虑的心田，长出了刺。
如果谭经理认识那个老人，为什么要在租赁合同里写下那条苛刻的条款——禁止非商业聚集？
那条线，是保护，还是驱逐？
庞青需要答案。
她不能只靠猜。
她抓起伞，推开了“半日闲”厚重的木门。风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被风雨吞没。
隔壁巷口，老陈的修鞋摊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灯泡有些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照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疲惫。他正低头摆弄一只断跟的高跟鞋，手里的锥子一下一下扎进皮革，发出沉闷的声响。
庞青走到摊前，收起伞。
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老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
“庞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想问个人。”庞青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最近几天，有没有人坐在我的店里，只是坐着，不说话？”
老陈手中的锥子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庞青，又看了一眼她紧紧攥着的拳头。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沉重。
“你发现了。”老陈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庞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走了多久。”老陈放下锥子，用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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