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没有停。
反而下得更急了。
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傅青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攥着那张从宋伯旧病历上拓印下来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
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
但他看得很清楚。
诊断栏下方,那行原本模糊的小字备注,此刻在昏暗的天光下清晰得刺眼。
“转院申请已批准。”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医院名字。
城西废弃的私立仁爱医院。
那个地方,已经荒废了十年。
傅青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钻进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没有车灯,只有连绵不断的灰色雨幕。
宋伯的背影消失在那里。
但傅青知道,老人并没有真的离开。
至少,心没有离开。
那种选择向日葵时的决绝,那种眼底一闪而过的生机,都在告诉傅青:
有些东西,必须去确认。
不是为了窥探隐私。
而是为了完成某种闭环。
六年前的死寂,六天后的崩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座被遗忘的废墟。
傅青收起伞。
任由暴雨砸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眉骨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眨眼。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雨里。
脚步很稳。
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
仁爱医院的大门早就被封死了。
生锈的铁栅栏上缠满了枯死的藤蔓。
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风雨中无声地尖叫。
周围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几个流浪汉蜷缩在门廊下的避风处。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军大衣,眼神浑浊而警惕。
看到有人靠近,立刻站了起来。
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块。
“滚远点!”
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吼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这里不欢迎活人。”
另一个瘦高的女人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
她死死地盯着傅青。
目光里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
傅青停下脚步。
距离大门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在对方发起攻击时撤退。
也足够让他看清这扇门背后的故事。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淋雨,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临界状态。
头晕目眩。
胃部隐隐作痛。
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
像是一株在风暴中倔强生长的白菊。
“我不是来捣乱的。”
傅青轻声说道。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
胡茬男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手里的木棍举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
“找什么?”
他问。
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戒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