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静默花店”的玻璃门上,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
傅青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纸币。
那张钱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上面沾着一点不知名的污渍。雨水打湿了纸币的一角,墨迹有些晕染。他拿起那张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张,目光定格在图案的角落。
那里印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笑脸。
笑容灿烂,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生命力。
傅青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张脸。至少,他觉得他认得。那张笑脸,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有着惊人的相似。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店内昏暗的光线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傅青闻到了那股味道。不再是白菊那种清冷、阴郁、带着死亡气息的香气,而是向日葵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阳光余温的味道。
这股味道霸道地侵入鼻腔,冲散了傅青多年来习惯的压抑。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嫉妒这朵花。
嫉妒它能被老人那样珍视地捧在手心,嫉妒它能成为老人此刻唯一的寄托。而他,这个花店的主人,这个六年来一直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旁观者,此刻却像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段被掩埋的往事重新翻开一页。
“我要走了。”宋伯忽然说。
他并没有把花放进购物袋,也没有走向门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朵向日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问,想追出去,想知道那个“她”是谁,想知道这六年里,宋伯究竟是如何一个人熬过无数个下雨天的。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知道,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会让两个人都陷入更深的泥沼。
宋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币。
那张钱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上面沾着一点不知名的污渍。宋伯把它放在柜台上,动作迟缓,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雨里。
背影佝偻,步伐蹒跚。
他没有回头。
傅青站在原地,听着风铃声再次响起,随后归于平静。
他低下头,看向柜台上那张皱巴巴的纸币。
雨水打湿了纸币的一角,墨迹有些晕染。傅青拿起那张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张。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纸币图案的角落。
那里印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笑脸。
笑容灿烂,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生命力。
傅青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张脸。
至少,他觉得他认得。
那张笑脸,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有着惊人的相似。
傅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乱撞的情绪。他不能就这样放着那朵向日葵不管。那是宋伯今天的选择,也是他打破六年惯例的证明。作为花店主人,他有责任让这份选择得到善终,哪怕这善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暗示。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
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修剪白菊时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凉意。傅青伸手去拿那朵向日葵。
花瓣金黄,饱满而热烈,与窗外灰暗的雨幕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拿起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开始包裹花茎。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个易碎的梦。
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茎秆,感受着纤维的质感。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触感,坚硬,挺拔,带着向上的张力。与他平时接触的白菊截然不同。白菊是软的,垂落的,带着一种顺从的哀伤。而这朵向日葵,它是倔强的。
包装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傅青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眼神专注。他需要在这个过程中找回自己的节奏,找回那个作为旁观者的冷静。只要他在做事,他就不会去想那张纸币上的脸,不会去想宋伯眼底那抹不属于丧亲者的生机。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他将包装纸折叠到最后一层时,手中的向日葵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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