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大得惊人。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像无数只手同时拍打在玻璃上,沉闷、密集,带着要把整座城市淹没的力道。
傅青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旧纸币的边缘。
纸币上的女人笑得温婉,眼神清澈。
可此刻,这笑容在他眼里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六年来精心维持的虚假平静。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
只要宋伯离开,回到那个熟悉的雨天买白菊的惯例里,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没有追问,没有窥探,只有花与钱的两清。
这是他的安全区。
也是他的避难所。
“您……”
傅青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宋伯还站在门口。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老人就站在水帘之外,浑身湿透。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
他没有撑伞。
头上那个透明的塑料袋早就滑落在一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他就那么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向日葵。
花瓣已经有些凌乱,茎秆断裂处渗出的汁液混着雨水,滴落在脚边的积水里。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傅青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等待。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傅青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说“雨太大了,快进来躲躲”,或者“花我给您包好了,拿着走吧”。
但话到嘴边,都卡住了。
因为他知道,宋伯不是在避雨。
他是在拒绝离开。
他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逼迫傅青面对某种无法回避的东西。
那是关于名字的秘密。
关于母亲的名字。
傅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向日葵特有的、略带苦涩的清香。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必须做点什么。
打破僵局。
否则,这场对峙会耗尽他仅存的勇气。
傅青绕过柜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被雷声掩盖。
他走到门口,看着宋伯。
距离拉近,他能看清老人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的泥点,能看到他颤抖的手指。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期待?
傅青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心疼。
一种陌生的、不属于旁观者的心疼。
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那是备用的,从未被人买走过。
伞柄是木质的,握感温润。
傅青伸出手,将伞递过去。
“拿着。”
他说。
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宋伯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傅青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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