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混在暴雨砸向招牌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但傅青的手还是顿了一下。抹布停在半空,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已经擦得锃亮的木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宋伯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那块被雨水浸得发黑的防滑垫上,背脊挺得比刚才直了一些,却又像随时会折断。那朵向日葵被他抱在胸前,金黄色的花瓣因为挤压而微微卷曲,在这灰暗的雨幕中显得刺眼且脆弱。
傅青放下抹布,走到柜台后。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老人。
这种沉默持续了十秒。
对于花店里的常客来说,这十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傅青熟悉宋伯的节奏——那是六年来每一个雨天都如出一辙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缓慢。白菊,付款,离开。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冰冷,没有任何偏差。
但今天,程序乱了。
“雨还在下。”傅青轻声说。
他用陈述句。他在给宋伯一个台阶,或者说,给自己一个缓冲。如果宋伯现在转身走进雨里,事情还可以当作一场误会,一次偶然的失控。只要没人去戳破那层薄纸,生活就能继续维持它原本的死寂。
宋伯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朵向日葵上,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渗进去,他却浑然不觉。
“我不买白菊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傅青心里那潭死水。
傅青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习惯了做旁观者,习惯了用礼貌的距离感将自己包裹起来。他瞒着自己的过去,躲在这间名为“静默”的花店里,以为只要不追问,就不会有伤害。
但现在,宋伯打破了规则。
“您确定要这个?”
傅青问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知道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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