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比十月更硬,像一把钝刀刮过梧桐树的枯枝。
清晨六点,半日闲的花店刚拉开卷帘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冻透后的腥气,混合着白菊那种清冷、近乎肃杀的香气。廖婉站在收银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硬币的边缘。那是一枚一元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没有棱角。
她盯着那枚硬币,脑海里浮现出江远山每次结账时的动作。
十年来,每一次,当他将硬币放在柜台上时,指尖都会在金属表面停留整整三秒。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才会拿起花束,转身离开。
这三天里,廖婉一直在试图解开这个谜题。她翻遍了店里所有的进货单和手写账本,想要通过对比江远山每年购买白菊的数量、品种甚至包装纸的纹路,来推算出他这十年间的情感变化轨迹。如果数量在减少,或许意味着他在慢慢放手;如果种类在改变,也许代表着某种情绪的波动。
但此刻,她面前的账本少了一页。
不,不止一页。整个2014年到2019年的记录部分,像是被人生生撕去了一样,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泛黄的纸张纤维。
“小廖。”
陈阿姨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旧钥匙,眼神有些躲闪。
“阿姨,账本……”廖婉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不是弄丢了?”
陈阿姨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是丢了。是找不到了。”
“监控呢?”廖婉问。
“三个月前坏了。”陈阿姨叹了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修的时候师傅说硬盘烧了,数据全没了。我本想再买一个新的,但这几年生意不好,一直拖着没修。”
廖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到那些数据,就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她可以用理性的方式去解构江远山的痛苦,就像解剖一朵花一样,看它的根茎叶脉是如何生长的。她渴望这种掌控感,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信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有价值的,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但现在,线索断了。
“阿姨,”廖婉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陈阿姨的眼睛,“您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偏偏是那几年的记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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