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有些刺眼,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斜斜地切进“半日闲”的角落。
廖婉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卡片。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行潦草的字迹——“记得给桔梗浇水”。墨迹已经干透,但那种匆忙间留下的晕染感依然清晰。她反复比对着记忆中的笔锋,那个转折处的顿挫,那个收笔时的轻挑,与江远山妻子生前留在花店账本边缘的那几行小字,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种刻意的模仿,或者是……某种传承。
陈阿姨从后仓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她看了一眼廖婉手中的卡片,没有问,只是将茶杯放在她手边。
“小廖,别想太多。”陈阿姨的声音带着点方言的软糯,“有些人心里装着事,就像这老树的根,盘得深,你看不见,但它就在底下撑着。”
廖婉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陈姨,您知道江先生为什么突然不来了吗?昨天冬至,他缺席了。今天……我又没等到他。”
陈阿姨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搬走了。前天晚上,有人帮他收拾东西。他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说是去‘还债’。”
“还债?”廖婉皱眉,声音低了几分,“什么样的债,需要离开这座城市来还?”
“心里的债呗。”陈阿姨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也有些东西是必须放下的。他让我把这个盒子给你。”
她从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木盒。盒子不大,表面漆皮斑驳,边角处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廖婉接过盒子,触感冰凉而粗糙。她打开盖子,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贵重物品,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片盛开的白菊田前。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眼神低垂,不敢看镜头;女人则笑得灿烂,手里捧着一束刚剪下的白菊,花瓣上还挂着露珠。那是年轻的江远山和他的妻子。
廖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贴邮票,只画了一朵小小的、线条简单的菊花。
拆开信纸,里面的字迹工整而克制,与卡片上的潦草截然不同。
*“婉儿:”*
*“见字如面。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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