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午后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沉闷地撞击着静安花艺那扇老旧的玻璃窗。
聂青禾站在二楼休息室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街道。
空气里弥漫着白菊特有的微苦香气,混合着潮湿的水汽,粘稠得让人有些窒息。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静安花艺”店铺转让协议》。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这六章以来,它最后一次被展开。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背面那行被涂抹掉的“静安信托”字样,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楼下传来林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他抱怨般的嘟囔。
“哎哟,这鬼天气,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伯一边收拾着最后几箱杂物,一边急着往外走。
他显然不想多留一秒,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聂青禾下楼时,林伯正把最后一把黑伞塞进背包。
见到她,林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
“聂小姐,合同我放桌上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钱……算是结清了。”
他说完,甚至没有等聂青禾回应,便匆匆推开了店门。
风铃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张泛黄的合同。
局面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聂青禾低头看向桌面。
就在合同的签字页边缘,有一处极淡的痕迹。
如果不是光线恰好打在那个角度,根本不会发现。
那是一串用铅笔轻轻写下的数字:0514。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0514。
那是苏明远离开上海的那个月,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日子。
只有她和苏明远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
林伯为什么要在合同上留下这个?
是为了提醒?还是为了嘲弄?
聂青禾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串数字。
铅笔的痕迹很浅,像是有人犹豫了很久,才敢落下那一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聂青禾心头一跳,快步走向楼梯口。
推开休息室的门,她看见苏明远倒在沙发旁。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苏明远?”
聂青禾扔下手中的合同,冲过去扶起他。
他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而紊乱。
高烧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所有的伪装冲刷殆尽。
苏明远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别……别碰……”
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水……”
聂青禾叹了口气,将他半抱半拖地安置在沙发上。
她转身去拿毛巾和退烧药。
在这个过程中,苏明远的外套口袋滑落下来。
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从口袋里掉了出来,飘落在地板上。
聂青禾捡起那张纸。
是一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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