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滚过静安寺的屋檐,却迟迟没有落下雨来。
聂青禾坐在花店大厅中央的茶几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静安花艺”店铺转让协议》的边缘。
纸张已经有些发脆,折痕处泛白,像是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记忆。
这是第六章之后,它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桌面上,没有被任何杂物遮盖,也没有被任何人拿走。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标记着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明远醒了。
他靠在沙发角落,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眉骨上。
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没有看聂青禾,而是盯着茶几上的那份报告——那是聂青禾刚才拨通电话后,助理发来的关于“静安信托”的初步查询结果。
“你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愈后的虚弱,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裂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聂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白菊水瓶,想要给那些即将枯萎的花朵换水。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林伯说,你是买家。”
她轻声反问,语调平稳,却在尾音处极短地迟疑了一下,“可如果三年前你就已经崩溃,这三年来的资金流转,是谁在替你操作?”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湖心。
苏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份报告。
手指在空中颤抖了几秒,最终落在纸面上,用力地将其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你不该查的。”
他说。
语气克制,理性,却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慌。
“明远,别这样。”
聂青禾放下花瓶,转身看向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握报告的手上,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当年为了救她而被玻璃划伤的痕迹。
“我在找真相,不是找麻烦。”
她走近一步,试图从他手中抽回那份文件。
“那家信托公司有问题,背后的离岸账户……”
“别说了!”
苏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惊恐。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报告死死护在胸口,身体向后缩去,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那一瞬间,聂青禾看到了一个破碎的灵魂。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连面对一份简单的商业调查报告都如此战栗。
她的心猛地揪紧。
“明远,看着我。”
她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他风衣布料的那一刻,苏明远像是被烫到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慌乱中挥动手臂,想要推开聂青禾,同时也推开了桌上的物品。
哗啦一声脆响。
白菊的花瓶被打翻在地。
清澈的水迅速漫延开来,浸湿了大理石地面,也浸湿了那份被苏明远紧紧攥着的调查报告。
墨水晕染开来,黑色的字迹在水渍中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墨迹,正如他们纠缠不清的过往。
苏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水渍,看着那份被毁掉的报告,脸上浮现出一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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