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午后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沉闷地撞击着“静安花艺”的玻璃窗。
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团湿冷的棉絮。
聂青禾坐在后间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份《合伙人责任协议书》。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黑色的宋体字。
这是她花了整个下午起草的文件。
目的很明确:将情感与商业彻底切割。
既然苏明远已经决定留下,既然两人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那么规则就必须立起来。
否则,这段关系只会像梅雨季的苔藓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阴暗的角落里。
“签了它。”
聂青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
她将钢笔推到了苏明远面前。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苏明远站在桌边,那件灰色的风衣因为刚才的奔波而显得有些褶皱。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他没有伸手去拿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他的私人账本。
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边角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点。
“我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款。”
苏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他一贯的克制。
“青禾,我们之间,不需要用合同来约束。”
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聂青禾知道,他在逃避。
逃避那种被量化、被审视的感觉。
也逃避承认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恋人,甚至不再是朋友。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羁绊。
“我们需要规则。”
聂青禾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
她的语调依旧轻柔,却像是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小刀。
“如果没有规则,怎么保证这家店能活下去?怎么保证……你所谓的‘保护’不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苏明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那本旧账本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节奏缓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我们可以共同记账。”
他终于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所有的收支,我都记在这里。每月月底,我们一起核对。”
他翻开账本的一页,递到聂青禾面前。
那一页上,只有简单的几行数字。
没有日期,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冰冷的金额。
聂青禾没有接。
她看着那本账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模糊不清的方式,让她感到失控。
就像是在迷雾中行走,看不清前路,也摸不到终点。
“林伯走的时候,把什么留给你了?”
她突然问道,转移了话题。
苏明远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急着避雨的老人。
林伯当时走得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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