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疲惫全部冲刷干净。
雷声在头顶滚动,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
聂青禾坐在“静安花艺”大厅的中央,面前那张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摊开着一份《“静安花艺”店铺转让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那是她这三天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协议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埋葬着她和苏明远之间那段未曾好好告别的过往。
她并没有开大灯。
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微的冷光,勉强勾勒出店内陈设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白菊特有的微苦香气,这种味道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安宁,如今却成了刺鼻的提醒。
提醒她,有些东西,一旦翻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苏明远走了进来。
他收起那把黑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他的灰色风衣下摆湿了一片,贴在腿上,显得有些狼狈,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眼神晦暗不明。
“你还没走?”他问,声音低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
聂青禾抬起头,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却仿佛隔着三年的光阴。
“我在等一个答案。”聂青禾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合同的边角,“关于那个‘三年’。”
苏明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泛白。
“林伯已经把店交给你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明天十点之前,你需要做出决定。”
“不是关于店。”聂青禾摇了摇头,身体前倾,试图拉近这令人窒息的距离,“是关于你。”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背面那行潦草的手写字迹。
“若三年未归则自动失效。”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为什么是三年?”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从哪一天开始算的,苏明远?”
苏明远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想点燃,却又想起这是室内,最终烦躁地将烟揉碎在掌心。
烟草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那天晚上,”他终于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
聂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
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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