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而是化作了一层黏稠的灰雾,将静安花艺那扇斑驳的玻璃门笼罩其中。
店内的空气湿度极高,白菊散发的微苦香气在潮湿中变得沉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旧梦,沉甸甸地压在聂青禾的心口。
她站在后间那张老旧的红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静安花艺”店铺转让协议》粗糙的边缘。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发出细微的叹息声。
林伯离开时留下的那份合同原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而聂青禾手里攥着的,是苏明远刚才签字确认后的副本。
但真正让她心跳失序的,不是这份复印件,而是夹层里那张带着父亲字迹的纸条。
那个日期——苏明远不辞而别的那一天,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试图封存的所有记忆深处。
如果买方代表真的是父亲那边的人,为什么签约的时间点,偏偏卡在苏明远消失的那个节点?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被刻意掩盖的逻辑。
聂青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平稳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苏明远。
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伞尖还在滴水,在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神温和,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苏先生。”聂青禾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后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伯走得急,有些账目还没核对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合同的一角,似乎在犹豫如何措辞。
“我想……暂时保留这份合同的副本,再仔细复核一遍条款细节。”
这不是借口。
这是她唯一能留住线索的机会。
只要合同还在她手里,她就能找到更多蛛丝马迹,去拼凑出那段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过去。
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请求。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办公桌。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青禾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桌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克制,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可以。”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你只能在这里看。”
聂青禾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我不放心你把原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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