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停歇，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变得绵密而沉重。
空气里的湿度几乎要凝出水来，混合着白菊特有的微苦香气，在“静安花艺”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却有着一种让人清醒的钝痛感，像极了聂青禾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握着一把修枝剪。剪刀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掌心微微出汗。
那张《“静安花艺”店铺转让协议》并没有被收进抽屉，而是平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林伯离开时匆忙带起的阵风留下的痕迹。
聂青禾的目光落在合同右下角那个用铅笔写下的日期上：2018.06.15。
字迹很淡，像是有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又像是怕被人看见，刻意用了最轻的力度。在这个梅雨季的午后，那抹铅笔灰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静静地躺在纸面上，等着谁来揭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平稳的语调掩盖住内心的波澜。
“苏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您没有走远，不如进来坐坐？外面的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门外的铜铃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迟疑，随后是皮鞋踩在湿漉漉地砖上的声音。
苏明远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手里拿着那把黑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不起眼的水渍。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避雨处，而非他们共同拥有过回忆的地方。
“打扰了。”苏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聂青禾，目光径直落在了台面上的那份合同上。
聂青禾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那行铅笔字上停留了片刻。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手中的修枝剪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看来，林伯已经把东西都留给你了。”苏明远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伯是个聪明人。”聂青禾放下剪刀，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擦拭柜台上的水渍，“他知道有些东西，留在手里只会成为负担。就像有些人，留在过去只会成为累赘。”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苏明远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深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是想问，为什么他会留下这个？”他反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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