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傅晚秋跪在满地碎瓦和枯叶之间,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地硌得生疼。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耳膜上振翅。
花店“晚香玉”即将拆迁的最后期限就在今天。
为了腾出最后一点空间给那些还能卖出去的花材,她不得不翻动地下室最底层那个积灰的杂物箱。
箱子很沉,边缘已经腐朽。
当她用力掀开盖子时,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她在灰尘中摸索了很久,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的质感。
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傅晚秋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伞面上还残留着十年前那场暴雨的水渍,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斑纹。
就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丑陋,却真实存在。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去伞柄上的灰尘。
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闵”字。
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平,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傅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标签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已遗忘”。
她用透明胶带,将这张标签仔细地贴在伞柄上。
动作轻柔,像是在为一件文物做最后的封存。
胶带覆盖住那个模糊的“闵”字,也覆盖住她心头那点可笑的期待。
做完这一切,她将伞放在了大堂门口的显眼处。
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送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风吹起她的衣角,步伐轻盈而坚定。
她不再回头。
而在大楼的高层,落地窗后。
闵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被留在门口的黑伞上。
伞柄上的新标签,在风中微微颤动。
“已遗忘”。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手机上的删除键。
屏幕暗了下去。
映照出他那张面无表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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