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霉味还没散尽,傅晚秋已经站在了闵远公司楼下。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在大理石台阶前打着旋儿。
她手里提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有些发硬,那是雨水干涸后留下的盐渍,摸上去像一层粗糙的痂。
指尖触碰到伞柄上那个模糊的“闵”字时,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刺痛。
只有一种钝重的麻木。
就像这十年的时光,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磨平了所有尖锐的边缘。
她不再纠结于那张票根背后的真相。
林婉也好,误会也罢。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把伞还在这里。
它像是一个具象化的错误,必须被归还,才能彻底终结这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大堂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的割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高级香氛的味道,干净得近乎冷漠。
傅晚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走到前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我要见闵远先生。”
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眼神却带着审视: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傅晚秋平静地回答,将手中的伞轻轻放在柜台上。
黑色的伞身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来送东西的。”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那把旧伞,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是一种荒谬的行为。
但看到傅晚秋那张素净却倔强的脸,她没有再追问。
“请稍等。”
电话拨通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闵总说……请您去一楼休息区坐一下,他马上下来。”
傅晚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拿起那把伞,转身走向休息区。
真皮沙发柔软而冰冷,她坐了下来,膝盖上放着那把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开来。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老陈说的话。
有时候,执念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
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也许他会惊讶,也许会愧疚,也许会解释。
但她从未想过,等待会如此漫长,且毫无波澜。
终于,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沉稳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仪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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