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光线像被稀释过的旧茶水,浑浊而迟缓。
傅晚秋站在闵远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黑色长柄伞的伞柄。
粗糙的竹节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十年前的潮湿与铁锈味。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和冷冽的咖啡香。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花店的拆迁倒计时只剩最后几小时,清理库存的最后期限就在今天。
她必须在这之前处理掉所有“无用”之物。
包括这把伞。
包括那个名为“闵远”的记忆。
门开了。
助理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眼神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傅晚秋迈步走入。
办公室宽敞得有些空旷,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闵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即便在室内,他也保持着这种近乎铠甲般的严谨。
手指修长干净,正随意地翻动着一份文件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惊讶。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客户,或者一件需要被归档的物品。
“傅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礼貌而克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距离感。
“如果是为了之前的误会,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
傅晚秋没有说话。
她将手中的黑伞轻轻放在桌面上。
伞尖触碰到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笃”声。
“这不是误会。”
她轻声说,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只是来物归原主。”
闵远的目光落在伞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并没有去碰那把伞,只是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傅小姐,我想你记错了。”
他说,“我从未拥有过这样的伞。”
傅晚秋心头一紧。
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试图从他的眉眼间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只有冷漠,以及精心维护的秩序。
“这把伞是你十年前留下的。”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伞柄上刻着‘闵’字。你还记得那场雨吗?在那家咖啡馆门口,你把伞留给了我,自己淋雨跑进地铁。”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
闵远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否认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层厚厚的冰,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情感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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