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南小城的青石板路。
叶知秋撑着伞,站在唐伯年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暗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红玫瑰香气——那是从她花店带出来的最后一支残花,此刻竟成了某种诡异的引信。
门内传来断续的收音机杂音,滋滋啦啦,像是电流穿过老旧线路的喘息。
“唐伯年。”
叶知秋轻声唤道。声音很轻,怕惊碎了这雨夜的宁静,又怕惊醒了老人心底那个早已破碎的梦。
没有人回应。只有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固执地播放着不知名的戏曲片段,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她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最终没有敲下去。
因为透过门缝,她看见了一幕让她心脏骤停的画面。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唐伯年背对着门,站在一面布满裂纹的穿衣镜前。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微驼,双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他在练习微笑。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婉清温婉的面容。
而是年轻时的秀兰。
那张脸带着狡黠的笑意,眼角有一颗泪痣,正隔着五十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叶知秋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雨伞微微倾斜,雨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冰凉刺骨。
原来,这就是答案。
唐伯年这五十年来对着婉清的遗像忏悔的,根本不是什么亡妻的影子。
他是在对着秀兰忏悔。
或者说,他一直在用婉清的名字,来囚禁自己对秀兰的爱与愧疚。
门内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随后彻底静音。
死寂。
比暴雨更震耳欲聋的死寂。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伯年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未完成的、扭曲的微笑,在看到叶知秋的瞬间,笑容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惊恐和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叶知秋收起伞,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面破碎的镜子上。
镜中的秀兰依然在那里,嘴角含笑,仿佛在嘲笑这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误会。
“我想知道,”叶知秋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为什么是红玫瑰?”
唐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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