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沉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口鼻。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花店里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工作间里的一切轮廓。
叶知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金属货架。
冷柜压缩机停止运作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神经上。
空气中那股浓烈得近乎刺鼻的红玫瑰香气,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粘稠。
它不再仅仅是嗅觉上的冲击,更像是一种有重量的实体,缠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唐伯年?”
叶知秋轻声唤道,声音在空旷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她听见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那是老人慌乱移动脚步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像是被困在某种无法逃脱的记忆迷宫里。
叶知秋没有开手电筒。
她知道,此刻任何突兀的光亮都会加剧老人的惊慌。
她只能凭借记忆,摸索着向工作台的方向走去。
指尖划过粗糙的花泥桶边缘,触碰到湿润的花茎。
那束红玫瑰就在那里。
在绝对的黑暗中,它们像是一个沉默的黑洞,散发着无声的引力。
“别过来……”
唐伯年的声音颤抖着传来,比刚才更加苍老,也更加破碎。
他似乎在躲避什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不记得路了……这里太黑了。”
他的语无伦次让叶知秋的心揪得更紧。
这不是单纯的停电恐惧,这是记忆崩塌后的失重感。
那个关于晴天的真相,刚刚撕开了他维持半生的伪装,而黑暗趁虚而入,将那些被压抑的细节全部翻涌而出。
叶知秋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靠近,而是缓缓蹲下身,双手捧起了那束红玫瑰。
花瓣冰凉,带着水汽的重量。
“唐伯年,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我在你身边。这束花也在。你并没有迷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一片卷曲的花瓣边缘。
那种粗糙的触感,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你说过,那天是晴天。”
她试探着问道,目光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老人的呼吸节奏正在发生变化。
“阳光很好,好到刺眼。”
停顿。
漫长的停顿。
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填补着沉默的空隙。
过了许久,唐伯年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抗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迷茫。
“是啊……阳光很好。”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时空。
“院子里的白菊开得正好,白得晃眼。”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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