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的门虚掩着,隔绝了前厅那点昏暗的光线。
这里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杂着被剪断的植物汁液散发出的青涩味道。叶知秋拧开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昏黄的光晕在积灰的玻璃罩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影子。
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不锈钢台面,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唐伯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浑身湿透的灰色中山装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像是一张被雨水泡发的旧弓,随时可能断裂。
“唐老,”叶知秋拿起一把锋利的修枝剪,金属刃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雨太大了,您先在这里避一避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唐伯年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束被叶知秋从冷柜里拿出来的红玫瑰。
黑色的塑料袋已经被扔进垃圾桶。
剩下的,只有那一束花。
花瓣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那些红色浓烈得近乎刺鼻,在这充满绿意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血落入清水中,缓慢地晕染开来。
“我不需要修剪。”唐伯年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抗拒,“我只是……只是来看看。”
叶知秋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用剪刀清理着花茎底部的叶片。咔嚓,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在工作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某种紧绷的神经上。
“这花已经开了三天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不修剪掉枯败的部分,水分就会流失得太快。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是一堆干枯的残骸。”
唐伯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它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它不需要修剪。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叶知秋抬起头,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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