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柜压缩机的嗡嗡声在狭小的后仓里回荡,像某种老旧心脏的搏动。
叶知秋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那束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红玫瑰。黑色塑料袋已经被她解开,花束裸露在昏暗的光线中,花瓣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
这是唐伯年离开后的第三分钟。
雨势并未减弱,反而愈发狂暴地拍打着花店侧面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声音将后仓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私密空间。叶知秋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冷柜上方那一盏接触不良的昏黄灯泡,细细端详这束突兀闯入老人生活的“异物”。
她戴上了那双洗得发白的棉质手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儿,又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第一支玫瑰的茎秆有些软塌,叶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呈现出一种疲惫的灰绿色。叶知秋用剪刀修去多余的刺和枯叶,金属剪刃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修剪的过程中,忍不住想起唐伯年刚才那慌乱的眼神。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沉默寡言的老人,此刻正独自面对着一个他从未示人的秘密。
为什么是红玫瑰?
白菊是终结,是尘埃落定后的宁静;而红玫瑰是开始,是热烈到几乎要灼伤人的渴望。对于一个即将搬进养老院、余生将在平淡中度过的老人来说,这种反差太过剧烈,剧烈到让人怀疑他的理智是否还在线。
叶知秋拿起第二支玫瑰,发现它的包装纸上有一处奇怪的褶皱。
那是雨水浸透后又半干留下的痕迹,纸张纤维因为吸水而膨胀,形成了不规则的纹路。她伸出手指,顺着那道纹路轻轻抚平,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铃响了。
“叮铃——”
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后仓的静谧。叶知秋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那束红玫瑰往阴影里推了推,仿佛怕被人看见这不合时宜的鲜艳。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湿冷的风。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尖还在滴水。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透着那种特有的、混合了好奇与兴奋的亮光。
“小叶子,”林婉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意味,“我刚从唐老那儿过来。你看他那样子,魂都丢了一半。”
叶知秋转过身,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尽管心里有些被打扰的不悦。“林姨,外面雨大,快进来坐吧。喝杯热茶?”
“不喝茶,不喝茶。”林婉摆摆手,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花店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叶知秋身后那片略显凌乱的区域,“我就想问问,真买了红玫瑰?还是真的‘送给’婉儿?”
她说“婉儿”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叶知秋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花材,避开林婉探究的目光。“林姨,您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隔壁裁缝铺的老张头,离得近看得清。”林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股混杂着樟脑丸和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说唐伯年买花的时候手都在抖,结账的时候差点把零钱撒一地。这老东西,平时连斤斤计较都懒得做,今天怎么跟疯了一样?”
叶知秋手中的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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