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花店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萧青戴上橡胶手套,指尖传来白菊花瓣断裂时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是不属于喜庆场合的清冷药香。
那是祭祀专用的白菊。混入了新到的那批货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怎么洗也洗不掉。
他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盒喜糖。
金色的锡纸包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这是林婉留下的东西,也是魏家用来威胁他的筹码。第一章它在萧青手中,带着错误的预兆;第二章它被魏澜拿走,成了悬在头顶的剑;第三章它进了林婉的包,藏着秘密;第四章它出现在陈伯的病榻旁,指向了真相。
现在,它回到了萧青手中。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的重构。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完美的方案。否则,‘半日闲’连同你师傅留下的烂摊子,一起清算。”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那个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标点符号,萧青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魏澜。
萧青没有回复。
他转身走向后厨的小冰箱,拿出一瓶早已泡好的红茶。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陈伯生前教他的那样:“手抖的时候,心就乱了。心乱了,花就死了。”
陈伯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关于花艺,而是关于那张便签。
“1998年10月14日……”萧青低声重复着这个日期。
那天,林婉出生。
那天,魏家父辈为了掩盖一笔巨额债务,制造了一场“意外”。而陈伯,因为不肯在那份虚假的事故报告上签字,被断了生计,最终郁郁而终。
那张便签上的日期,不仅仅是巧合。它是陈伯留给萧青的钥匙,也是魏家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魏澜想要完美,想要无瑕的表象。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完美,往往建立在破碎之上。
萧青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拿起剪刀,开始修剪那些混入的白菊。
原本打算全部扔掉,换成标准的粉色玫瑰或香槟色洋桔梗。那是魏家要求的“安全牌”,是符合豪门婚礼审美的标准答案。
但现在,萧青停下了手。
他想起了那个来修瓷器的女人。她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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