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
萧青推开“半日闲”的玻璃门,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
店里冷得像冰窖。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昨晚雨水和咖啡混合后的黏腻感。
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就在他口袋里,硌得大腿生疼。
他没急着看。
先给那些濒临枯萎的玫瑰换水。
剪刀咔嚓一声,剪去腐烂的根茎。
汁液溅在手背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这是陈伯教他的第一课:花死了,是因为根烂了;人累了,是因为心堵了。
现在,花店里的花都在死。
魏家的违约通知单贴在冰箱门上,像一张白色的裹尸布。
萧青走到工作台前,那里堆满了师傅留下的旧物。
陶瓷碎片、生锈的铁铲、还有几本泛黄的笔记。
他在找东西。
不是证据,是灵感。
或者说,是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魏澜的人今天下午会来“检查”。
名义上是验收那批错乱的白菊,实际上是来踩点,看看这家店还能不能留。
如果留不下,萧青就得滚蛋。
带着满身的债务,和那个关于师傅死亡的秘密。
他拿起一把钝了的修枝剪,开始清理角落里的空花盆。
动作很慢,很机械。
每一铲土翻起,都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那是时间的味道,也是失败的味道。
突然,剪刀碰到了什么硬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青停下动作。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那个最大的陶土盆底部。
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
纸质很脆,边缘已经发黄。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
展开。
是一张便签。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用炭笔勾勒的一株野花,长在砖缝里,花瓣残缺,却倔强地向着光的方向伸展。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
以及一行极小的字:
“魏家欠的债,不用还。用命抵。”
萧青盯着那个日期。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林婉出生的那天。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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