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下午三点突然砸下来的。
没有预兆,像有人在天穹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瞬间将老城区的梧桐街道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
萧青站在“半日闲”花店的屋檐下,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资质审查报告复印件。
纸上的字迹已经晕染开来,那些冰冷的法务术语——“违规采购祭祀花卉”、“历史污点记录”、“连带责任追溯”——像一条条毒蛇,顺着他的指尖往心里钻。
他想起魏澜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一件出了瑕疵、却因某种利益考量不得不保留的残次品。
“萧师傅。”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萧青回过头,看见林婉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从豪宅的大门口走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还没从上午那场荒诞的交付中缓过神来。
“林小姐。”萧青低声打招呼,声音沙哑。
林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上,又迅速移开。
“你……还在为这件事难过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萧青摇了摇头,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不,我在想怎么解决。”他说,“既然您喜欢那种味道,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设计一款‘纪念版’喜糖,用更安全的干花替代,既保留了那份回忆,又符合婚礼的规矩。”
林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花艺师,会在被那样羞辱之后,依然想着如何弥补她的喜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溅起一片泥水。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挡在了林婉面前。
“林小姐,先生让您立刻上车。”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萧青。
林婉皱了皱眉,看向那辆在暴雨中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
她知道哥哥的意思。
只要她坐上那辆车,今天的事情就会变成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意外。
但她看着萧青。
萧青没有退缩,也没有纠缠。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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