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半日闲”花店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吱呀声。
温知意站在柜台前,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她太想做好这第一单生意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她甚至没等范伯开口,就急着接手那束刚送到的洋桔梗和尤加利叶。
“范伯,这束花我来处理吧。”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道歉。
范伯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浑浊却温和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操作台的位置。
那种沉默像是一堵柔软的墙,挡住了温知意想通过“纠错”来获得安全感的退路。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剪刀,动作有些僵硬。
因为紧张,她的手心全是汗,剪刀在指尖打滑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误,原本应该插在底部的尤加利叶,被她错插到了最外层。
更糟糕的是,为了填补空隙,她随手抓了一把白菊塞了进去。
那是范伯特意留下的,说是给亡妻看的。
温知意的脸瞬间白了。
她想立刻纠正这个失误,哪怕赔钱也要换掉那束花。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调整,指尖颤抖得厉害,越弄越乱。
就在这时,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那个第一章歪斜立在角落、第二章擦去泥点、第六章推回正中的透明容器——因为她的慌乱,被手臂肘部轻轻撞了一下。
它晃了晃,终究没能站稳。
玻璃碎裂的脆响,尖锐得刺耳。
紧接着是泥土溅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
白菊散落一地,洁白的花瓣混着褐色的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原本期待的赞美,此刻变成了潜在的指责。
空气凝固了。
温知意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残局,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说对不起,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范伯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温知意的心跳得像是要炸开。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搞砸了。
不仅仅是花,还有她那份摇摇欲坠的信任。
她蹲下身,想要捡起那些花瓣。
“别碰。”
范伯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温知意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范伯缓缓站起身。
老人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岁月的尘埃里。
他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几包草药,颜色暗沉,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温知意愣住了。
她想起昨天翻到的那张诊断书,上面红笔圈出的“止痛剂”三个字,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为什么是止痛剂?
范伯为什么要隐瞒病情?
是为了不让亡妻担心?
还是为了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范伯将密封袋放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安神草,配了点薄荷。”
他的声音缓慢,低沉,喜欢用反问的语气,但此刻他只是陈述。
“泡了喝,能缓解疼痛。”
温知意看着他粗糙的手指,那双手曾经擦拭过花瓶的泥点,如今却在颤抖。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范伯拒绝任何带有“治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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