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日闲”花店斑驳的玻璃橱窗,斜斜地切进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白菊清冷而微苦的香气。
温知意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
它静静地立在窗台正中,瓶身透亮,光影在花瓣上跳跃。
这是范伯昨天亲手整理过的样子。
但在温知意眼里,这完美无瑕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
她注意到,每当范伯擦拭瓶身时,指尖总会在那底部的一处细微划痕上停顿。
那动作极轻,像是在抚摸一道陈年的伤疤,又像是在躲避什么禁忌。
那种回避的眼神,比昨夜的惊恐更让温知意心慌。
她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可能会打破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感。
“范伯。”
温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伯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旧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另一只空花瓶。
听到她的呼唤,他动作未停,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嗯?”
他的声音低沉,像深秋落叶擦过地面的声音。
“我想看看花瓶底部。”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老人的眼睛。
范伯的手顿住了。
抹布悬在半空,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深深的、近乎哀求的恐惧。
“别看。”
他只说了两个字。
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
温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她知道,自己越界了。
但她无法停止。
那股想要纠正错误、掌控局面的冲动,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长。
如果连这只花瓶的秘密都无法揭开,她永远只能活在猜测和焦虑中。
“为什么不能看?”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脚步有些虚浮。
范伯放下抹布,站起身。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
他走到温知意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范伯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捡起来,拼好,也是碎玻璃。”
他伸出手,试图挡住温知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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