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日闲花店斑驳的木门缝隙,像一道浑浊的灰线切进昏暗的后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叶片的酸气,这是温知意最害怕的味道。
她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棉麻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周,也是她必须证明自己的时刻。
前几章里那些关于记忆、告别和治愈的故事,此刻都化作了她心头沉甸甸的石块。
她太想做好这一单生意了。
哪怕只是整理范伯换下的旧衬衫,她也想要做到完美无瑕。
那种病态的秩序感在她血液里尖叫,催促着她去纠正每一个微小的偏差。
范伯说,亡妻留下的痕迹是最后的姿态。
但温知意觉得,那只是混乱的借口。
她需要秩序,需要干净,需要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否则,她会失控。
就像上周那个打翻花瓶的瞬间一样。
那时,白菊散落一地,尴尬和指责像潮水般淹没她。
从那以后,她就发誓,绝不再让类似的错误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件范伯脱下的衬衫上。
那是老人常穿的一件灰色棉麻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些松垮。
但在温知意眼里,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团待解的谜题,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错误。
范伯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陈旧、更干燥的味道。
像是晒干的草药,又像是……白菊枯萎后的余韵。
温知意一直很好奇,那股味道究竟源自何处。
是某种特殊的洗衣液?还是亡妻生前留下的熏香?
她想找到答案。
找到了答案,她就能理解范伯的情感世界。
理解了范伯,她就能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找到一丝可控的安全感。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衬衫粗糙的布料。
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开始仔细地折叠这件衬衫。
先抚平褶皱,再对齐衣角,最后将袖子整齐地折入内侧。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精确,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的呼吸很轻,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衬衫放入衣柜时,口袋里的硬物硌到了她的手掌。
那是一个小盒子。
温知意的动作顿住了。
按照常理,她不应该翻看客人的私人物品,更不用说是一位老人的贴身衣物。
但那一刻,好奇心压过了理智。
或者说,是她对“完整信息”的执念战胜了道德边界。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只透明的玻璃药盒,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金属的底色。
盒子里没有药片,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温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展开了那张纸。
纸张很脆,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是一张早已过期的医院诊断书。
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
诊断栏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字迹潦草,难以辨认。
但在诊断书的右下角,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三个字:“止痛剂”。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长期服用,需监控肝肾功能。
温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止痛剂?
范伯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从未听他抱怨过病痛。
这张诊断书隐藏着什么秘密?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范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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