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老式木窗棂的缝隙,斜斜地切进“半日闲”的后间储物室。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干燥花材特有的草本香气。
温知意站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前,指尖有些发凉。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擦拭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本厚重的、封皮已经磨损泛黄的旧账本上。
这是范伯留下的东西,记录着这家小店过去几十年的每一笔进出。
温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
昨晚那一幕——花瓶打翻,白菊散落一地,尴尬与恐慌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她需要证据。
客观的、冰冷的、不容辩驳的证据,来证明今天早上的混乱并非源于她个人的无能,而是流程本身的漏洞,或者是某种不可控的意外。
只要找到那个“标准”,她就能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搞砸了什么。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想抓住。
手指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墨色深沉,是典型的钢笔字。
“九月三日,玫瑰十枝,洋桔梗五枝,配叶若干。顾客:林女士。”
“九月五日,百合两束,包装纸两张。顾客:陈大爷。”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符合她对“专业”二字的想象。
她快速向后翻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花材名称和简单的备注。
直到翻到最近的一周。
那里没有记录。
空白得刺眼。
温知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常理,即使是再随意的买卖,也会留下痕迹。
除非……
除非这之后的日子,根本没有发生过交易。
或者,这些交易被刻意抹去了。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加快了翻页的速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储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而是瓷杯底轻轻磕在木桌边缘的声音。
温知意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范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茶杯。
晨光落在他佝偻的肩膀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眼神依旧浑浊,但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范、范伯……”
温知意慌乱地将账本合上,脸颊瞬间涨红。
那种被窥探隐私的羞耻感,比早上打翻花瓶时还要强烈。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整理一下……”
她语速飞快,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和试探,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乱动您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以前的订单,找找……找找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流程……”
范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藤椅被他拉出来,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坐下,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推到温知意面前。
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喝口茶。”
范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台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广播。
“别急着找答案。答案不在纸上。”
温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那杯茶,褐色的茶汤表面漂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
“可是,如果没有记录,我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范伯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道你是对的,还是错的?知道这店里的规矩,是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