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带着凉意,穿过“半日闲”花店敞开的门缝,卷起几片落叶。
温知意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
这是她入职的第一周,也是她第一次在范伯面前完整地独立操作。
从清晨开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比早晨更高了一些,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过于安静的等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熟悉的、名为焦虑的悸动。
按照惯例,现在应该是打烊前的最后整理时间。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台。
那里立着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
它静静地伫立在夕阳的余晖中,瓶身透亮,水面平静如镜。
和早上那个歪斜、沾满泥点的花瓶相比,现在的它显得如此完美,却又如此陌生。
温知意记得早上那一幕:花瓶被打翻,白菊散落一地,泥土溅在她的鞋面上,也溅在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上。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的工作要结束了。
然而,范伯没有责骂。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花朵,重新插好,甚至在那朵稍显枯萎的花瓣脱落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个微笑像是一个谜,悬在温知意的头顶,让她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范伯。”
温知意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习惯了先道歉,哪怕此刻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我把工作台都清理好了。”
范伯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呼吸缓慢而深沉,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温知意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了窗台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花瓶,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玻璃的瞬间停住了。
那是她今天的成果,也是她这一周来最大的失误与救赎。
“这只瓶子,”温知意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和早上不一样了?”
范伯终于合上了书。
他抬起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看了温知意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花是一样的花,水是一样的水。”
范伯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一样的,是看花的人。”
温知意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因为追求完美而颤抖的手,此刻虽然依旧纤细,却多了一份沉稳。
她想起早上那片落在范伯鞋尖的枯叶。
为什么范伯没有把它扫进垃圾桶?
为什么他要轻轻拨弄到阴影里?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风铃响了。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寂静,也惊动了正在沉思的两人。
一位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女人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台上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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