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穿过巷口,带着些许凉意钻进“半日闲”的门槛。
温知意站在花店中央,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修枝剪。
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回了一点实处。
她看着工作台上那束刚送来的洋桔梗,枝叶杂乱,有几片叶子已经泛黄卷边。
按照她入职培训时的标准手册,这些都需要被剔除。
必须修剪得整齐划一,每一根枝条的角度都要经过计算,才能呈现出所谓的“专业感”。
这是她想要证明自己的方式。
哪怕只是第一周的新人,也要做到无可挑剔。
“范伯。”
温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擦拭一只玻璃杯,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想动手?”他问,语气缓慢,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嗯。”
温知意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想把这些多余的叶子剪掉,让整体看起来更……干净一些。”
她说出“干净”这个词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对秩序的渴望。
范伯没有说话。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旧剪刀,递了过来。
那把剪刀有些年头了,木柄被磨得发亮,刀刃却并不锋利,甚至带着一点锈迹。
“用这个吧。”范伯说,“我的剪刀钝,切不断那些‘完美’。”
温知意愣了一下。
她接过剪刀,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
她想说什么,比如这把剪刀不符合卫生标准,或者效率太低。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范伯的目光落在窗台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上。
那是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瓶身透亮,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窗外斑驳的光影。
而在瓶中,几朵白菊姿态各异,有的昂首挺胸,有的微微倾斜,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枯黄的卷曲。
它们并不完美,甚至有些凌乱。
但在那束光影里,它们显得无比真实。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只花瓶上移开。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洋桔梗。
左手握住一束花茎,右手举起那把钝剪刀。
咔嚓。
一声轻响。
一片绿叶被剪下,飘落在桌面上。
温知意盯着那片叶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按照惯例,这片叶子应该被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修剪下一根枝条。
保持节奏,保持速度,保持那种令人安心的机械性重复。
但她的手停住了。
她发现,如果剪掉这一片叶子,剩下的枝条就会失去原本的平衡感,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失去了重心。
“范伯。”
温知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如果我不剪掉它,会不会显得我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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