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日闲”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店里。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细小精灵,在静谧中缓缓起舞。
温知意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棉布。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待售的花束上,而是死死盯着窗台上那只装着白菊的玻璃花瓶。
那是范伯昨天留下的“杰作”。
瓶身已经擦得透亮,没有了前几日沾染的泥点,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感。
花瓶的位置,正中,不多不少。
就像温知意此刻努力想要维持的心境——试图在混乱与秩序之间,找到一个绝对的平衡点。
但这种感觉并不稳固。
像是一层薄冰,脚下稍有不慎,就会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入职第一周的那个失误,像是一个幽灵,时不时在她脑海里重演。
花瓶打翻,白菊散落一地,泥土溅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至今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失控的恐慌,让她对“完美”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她需要确认,这个环境是安全的,这个工作是可以掌控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去整理花材,而是走向那个坐在藤椅上的老人。
范伯依旧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粗糙却干净的小臂。
温知意走到他面前,停顿了两秒。
喉咙有些干涩,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范……范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沉睡的灰尘。
范伯没有睁眼,只是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
他发出一声单音,低沉,缓慢,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知意咬了咬下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围裙的边缘。
“我想问……”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语速快了些许,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您为什么要把这束有瑕疵的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如果客人不喜欢呢?如果他们认为这是不专业的表现呢?”
问题抛出去后,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遥远而模糊。
范伯依然没有回答。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并没有落在温知意脸上,而是越过了她,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眼神深邃而遥远,像是在看一个早已逝去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段无法挽回的时光。
温知意感到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
又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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