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的排水沟盖板缝隙渗进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程野靠在潮湿的砖墙上。
左臂软绵绵地垂着，骨头错位带来的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跳动。
他咬着牙。
没出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血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微弱。
却像心跳一样清晰。
嗡。
嗡。
那部被远程锁死的手机，此刻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不是解锁界面。
而是一段来自三年前的、苏婉的语音留言。
“程野，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真相……”
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像是在深海中挣扎的求救信号。
程野的手指颤抖着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那一刻，他想起了乔万山裤脚上那滩红酒渍。
为什么泼水时，要避开他的左胸？
因为那里藏着旧日的军功章，也藏着苏婉留下的最后线索。
乔万山怕的不是脏了裤子。
是怕那滩污渍掩盖不住当年的罪证。
更怕程野手里握着的东西，能挖出他地皮来源的秘密。
那是军事机密泄露案。
也是程野战友林锐牺牲的真正原因。
程野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等赵刚的人搜到这里。
也不能等乔万山的屏蔽车彻底切断信号。
时间不多了。
每一秒都在压缩尊严的空间。
程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是小雅刚才塞给他的。
表面看是一张普通的会所经理名片。
但在暗网交易的规则里，这是唯一的后门程序。
小雅为了自保，偷偷录下了乔万山的非法交易录音。
她需要筹码。
程野需要庇护。
交易很简单。
用秘密换生存。
程野用手指按住手机的特定按键组合。
这是他在部队时学到的紧急频段激活法。
长按三秒。
短按两下。
再长按一秒。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死寂的信号格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接着，是一个陌生的IP地址。
那是江城地下黑市的入口。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地方。
这里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只有金钱和暴力。
程野输入了一行字。
【悬赏：解密“07-19”代码。报酬：乔万山所有地下账户密钥。】
发送。
等待回复的过程漫长如世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滚滚。
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程野靠在墙上，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腹部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之前在防空洞受的伤。
当时为了护住那份档案，他被钢筋刺穿了腹部。
虽然缝好了，但留下了隐患。
现在，那个隐患成了他最后的底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有回复了。
程野猛地坐直身体。
心脏狂跳。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收到。条件满足。地点：老地方。限时一小时。】
老地方。
程野瞳孔收缩。
那是当年林锐牺牲的墓地附近。
乔万山特意避开那里，是因为那里埋着他的恐惧。
也是程野复仇的起点。
程野站起身。
腿有些发软。
但他强行稳住重心。
他知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