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江城市中心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
程野躲在地下三层机房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窗。
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
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但更冷的，是胸口那处污渍。
那是昨晚在防空洞溅上的红酒。
经过一夜的风干，它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褐色痂皮。
覆盖在棉纤维上。
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也是乔万山留下的印记。
程野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杯从便利店买来的白开水。
塑料瓶壁凝结着水珠。
冰凉。
清醒。
他的目标很明确。
对面那台黑色的终端机。
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乔万山用来洗钱的地下钱庄服务器入口。
只要拿到里面的数据。
就能证明苏婉的死不是车祸。
就能把乔万山送进监狱。
或者，让他死得更明白一点。
程野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试图掩盖那滩褐色的痕迹。
没用。
布料吸饱了酒液和雨水。
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即使过了一个晚上，依然顽固地钻进鼻腔。
他走向终端机。
脚步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机房门口挂着牌子：非请勿入。
门锁是生物识别系统。
虹膜扫描。
只有授权人能开。
程野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防空洞带出来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07-19”。
这不是日期。
这是一个代号。
程野盯着那个号码。
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乔万山的习惯。
这个疯子喜欢把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却又以为没人敢看。
昨晚在防空洞，赵刚脸上的抓痕。
不仅仅是挣扎。
还有恐惧。
乔万山害怕的东西，不止是证据。
还有这个代号背后的东西。
程野走到终端机前。
他没有尝试破解密码。
那样太慢。
而且会触发警报。
他需要的是物理接入。
但他没有工具。
除了……
他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白开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然后，他将剩下的半瓶水，缓缓倒在终端机的散热口附近。
不是直接倒进去。
而是倒在旁边的一根老旧排线上。
这根线连接着备用电源接口。
也是整个系统的接地端。
水渗进去。
短路。
火花一闪。
机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备用电源自动切换。
主电源切断。
系统进入维护模式。
这是乔万山为了应对停电设计的后门。
也是他最大的傲慢。
他认为没人会蠢到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干扰精密仪器。
屏幕黑了。
三秒后。
重新亮起。
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字符：
【维护模式已激活】
【请输入管理员密钥】
程野笑了。
嘴角扯动那块干涸的红酒渍。
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乔万山站在苏婉身边。
背景是防空洞。
右下角写着日期：2021年10月14日。
而在照片的夹层里，藏着一张微型SD卡。
那是苏婉失踪前，塞给程野的最后一份礼物。
当时程野以为只是普通的纪念照。
现在，他明白了。
苏婉早就知道这一切。
她把自己活成了证据。
程野将SD卡插入终端机的USB接口。
屏幕跳动。
进度条开始加载。
10%...
30%...
50%...
程野的心跳随着进度条一起加速。
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像洪水决堤。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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