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
江城的秋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皮肤里。
程野从会所后门跌出来时，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恨。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那层粗糙的地毯纤维，似乎还嵌在皮肉里。
他踉跄着跑过两条街。
直到看见那条熟悉的暗巷。
他才停下脚步。
靠在湿滑的砖墙上，大口喘息。
白色的衬衫已经烂了。
胸口那块血迹，混合着红酒渍，干涸成一片褐色的痂。
像一块丑陋的补丁。
盖住了曾经的荣誉。
他抬起手。
摸了摸口袋。
U盘还在。
硬硬的，硌着手心。
那是他用尊严换来的东西。
也是乔万山最怕的东西。
程野抬起头。
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乔万山的办公室，就在顶层。
此刻，那里灯火通明。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录下来了吗？”
脑海中闪过乔万山的话。
还有小雅颤抖的声音。
“录下来了。老板。一切都很完美。”
程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完美？
这哪里是完美。
这是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
既然已经跪下了，那就只能站起来杀人。
或者，被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虽然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他还是把领口扣好。
遮住那块褐色的痂。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尤其是乔万山。
他要让乔万山知道。
狗咬人，是要见血的。
程野转身，走进雨幕。
他没有回出租屋。
那里不安全。
他去了江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不是为了避雨。
是为了买一样东西。
一杯白开水。
还要一包纸巾。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眼神有些躲闪。
她看了一眼程野身上的污渍，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把水递过来。
程野接过纸杯。
水温很凉。
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指尖。
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
他走到便利店的角落。
坐下。
打开U盘。
插在店里的公共电脑上。
屏幕闪烁了几下。
弹出一个文件夹。
只有一个文件。
加密的。
密码是什么？
程野闭上眼。
回想那个夜晚。
那个让他失去一切，也让他获得力量的夜晚。
不是日期。
不是代号。
是一个名字。
一个他以为永远消失在战火中的人的名字。
手指敲击键盘。
输入。
回车。
进度条缓慢移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
解密成功。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训练场的沙堆前。
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泥污。
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得灿烂。
那是程野。
和苏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