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推开时，外面的雨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程野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白衬衫往下淌。
那件衬衫很旧了。
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但洗得很干净。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惨白的冷光。
乔万山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晃着半杯波尔多。
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又像泪。
他看着程野。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汤鸡。
“来了？”
乔万山的声音很轻。
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小雅站在角落里。
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
指节泛白。
赵刚站在门口。
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程野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显然藏了东西。
“把衣服脱了。”
乔万山抿了一口酒。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签了字，钱给你。
不脱，今晚你就滚出去。
连你战友的坟，都守不住。”
程野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声音。
只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咚。
咚。
咚。
像是倒计时。
乔万山笑了。
他放下酒杯。
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摊在桌上。
那是那份地下赌债协议。
也是程野的卖身契。
“你知道规矩。”
乔万山说。
“在这里。
尊严不值钱。
命才值钱。”
程野停下脚步。
距离桌子还有两米。
这个距离。
刚好够他看清桌面上的一切。
包括那滩红酒渍。
它在白色的桌布上。
已经干涸成了褐色。
像一块丑陋的痂。
第一章它溅在程野胸前。
第二章留在乔万山鞋尖。
第三章被餐巾擦至模糊。
第四章渗进乔万山的裤脚。
第五章染黑了程野的手指。
现在。
第六章。
它彻底干涸。
覆盖在那份合同的签字栏旁边。
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
程野盯着那滩污渍。
眼神突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隐忍。
也不是之前的愤怒。
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伸手。
摸向腰间。
金属摩擦皮套的声音。
在安静的包厢里。
格外刺耳。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拔刀。
而是匕首鞘扣解开了一格。
锋利的刃口露出了一线寒芒。
就在这一线之间。
空气凝固了。
赵刚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扑上来。
乔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抬起手。
轻轻按下了桌底的一个按钮。
无声的警报。
保安马上就到。
“你想干什么？”
乔万山问。
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程野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塑。
身上的雨水还在流。
混着冷汗。
但他握刀的手。
稳如泰山。
“我不缺钱。”
程野开口。
声音沙哑。
像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
“我缺真相。”
乔万山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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