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乔万山坐在真皮沙发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节奏很慢。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程野的心跳上。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
透明，无色，没有任何杂质。
但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杯水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给败者的洗礼水。
也是新的羞辱。
“喝下去。”
乔万山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晃了晃手中的波尔多酒杯。
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干涸的血迹。
“把刚才的屈辱，连同你的自尊，一起冲下去。”
程野站在原地。
膝盖上还残留着跪拜时的酸痛。
地板的凉意透过裤管，渗进骨髓。
他没有动。
目光落在乔万山的西装裤脚上。
那里有一块极淡的痕迹。
不是红酒。
是之前擦鞋时，溅起的水雾混合着灰尘留下的污渍。
很细微。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程野看见了。
那是他尊严破碎后的残渣。
“怎么？”
乔万山挑眉。
眼神轻蔑。
“哑巴了？”
赵刚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动手。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曾经的手下，做出最后的选择。
程野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
冰凉刺骨。
温度顺着神经末梢，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一种清醒的痛。
比酒精更烈。
他端起杯子。
动作平稳。
没有丝毫颤抖。
乔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期待看到程野仰头灌下的狼狈模样。
期待看到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崩溃的光芒。
那样，他就能彻底碾碎这只蝼蚁。
然后，将其踩入泥潭。
永世不得翻身。
程野举起杯子。
距离嘴唇只有一寸。
停顿。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小雅躲在角落里，呼吸停滞。
她握紧了袖口里的录音笔。
红灯闪烁的频率，在这一刻变得急促。
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程野突然手腕一翻。
不是喝。
而是泼。
哗啦——
清澈的水柱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地砸向乔万山的右腿。
那一瞬间，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雷声都似乎远去了。
乔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
瞳孔骤缩。
冰冷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那条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裤。
深灰色的羊毛面料，吸水极快。
原本挺括的布料，立刻塌陷下来。
紧紧贴在腿上。
勾勒出难堪的形状。
更重要的是。
水珠飞溅。
几滴冷水，落在了乔万山口袋的位置。
那里，他的手机正在震动。
嗡嗡嗡。
沉闷的声音从湿漉漉的布料下传出。
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绝望地嘶鸣。
乔万山猛地低头。
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
又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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