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
廖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季晚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握着那瓶冰水。
瓶身上的冷凝水珠滑落，滴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对面坐下的廖寒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马甲，手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那张沾满红酒渍的白衬衫，此刻正被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像是一具被剥去的皮囊，丑陋，却真实。
「你不怕我？」
季晚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回音。
廖寒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像是在倒数。
「怕。」
他说。
「但我更想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季晚脸上。
深邃，幽暗，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季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想起了上一世。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她被关在这个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精疲力竭，直到灵魂破碎，直到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将她强行传送。
那一世的记忆如同尖锐的玻璃碎片，扎在脑海里，鲜血淋漓。
但这一世，不同。
她手里有筹码。
不仅仅是那杯泼出去的红酒。
还有那片焦黑的存储卡碎片。
以及，眼前这个男人袖扣上，同样的一块碎片。
这意味着，他也记得。
或者至少，他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季晚深吸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冰水放下。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廖寒舟面前。
距离拉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气息。
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
像是陷阱，又像是邀请。
「我不只是来挑衅的。」
季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是来谈交易的。」
廖寒舟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并没有阻止她靠近。
反而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哦？」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说说看。」
季晚指了指那件白衬衫。
「这件衣服，是你权力的象征。」
「今晚，它脏了。」
「这意味着，你的完美出现了裂痕。」
「而你，并不想修补它。」
廖寒舟的眼神微动。
他没有否认。
事实上，他甚至享受这种失控的感觉。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清这只笼中鸟真实的模样。
「所以呢？」
他追问。
季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段视频的画面。
那是晚宴现场，赵曼陷害她的全过程。
以及，陈特助偷偷录下的，赵曼与竞争对手密谋的证据。
「我把这些给了媒体。」
季晚平静地说。
「当然，是匿名发送。」
「明天早上，赵曼的丑闻会登上头条。」
「廖氏集团的股价会震荡。」
「而你，需要处理这些麻烦。」
廖寒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你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季晚摇了摇头。
「不，我在提供解决方案。」
「赵曼是个祸害。」
「她不仅蠢，而且贪婪。」
「如果你继续留着她在身边，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但如果我帮你解决她……」
季晚顿了顿。
「我要一个位置。」
「不是替身。」
「是合伙人。」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
廖寒舟盯着季晚。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又或者，是在看一个久违的对手。
「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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